Ch.21
當他還在摟著貓咪長吁短嘆時,卻被剛踏進房門的雲雀目睹,本來只是打算回房拿份文件,沒想到居然看到男人趴在地毯上,還緊緊皺著眉頭,這讓雲雀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迪諾聽到推門聲也同時仰起頭,正好與少年的深黝視線對上。
「……啊,跑走了。」迪諾想站起來,貓咪卻猛地從他懷裡掙脫,一路穿越過雲雀往走廊跑去,他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雲雀又只瞅著他不出聲,瞬間房間裡靜寂得連自己緊張的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最近迪諾在雲雀面前其實已經不會結巴了,也沒有以往那種畏畏縮縮的動作,他甚至表現得精明許多,不過遇到突發狀況時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他也不明白自己的緊張源何而來,雲雀打量人的眼神是那麼的銳利,他忽然有種被看透徹了的錯覺。
「我只是回來拿點東西,把桌上的羊皮紙給我。」少年率先開口,像是不想繼續浪費寶貴的時間在靜默中,又驟地說道:「沒事別一直待在房間裡,悶都悶死人了。」
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男人聞言,吃驚地抬起頭望著雲雀,他沒想到能從這個人的口中聽見近似關心的話語,不過看雲雀的臉色也沒帶著多少善意,還是一貫冷漠的薄唇,諷刺性的扯出半抹淡然的弧度。
迪諾見他這個模樣,原本的緊張感突然不翼而飛,心頭湧上一點衝動,他沒頭沒腦地莽撞問著:「請問、我可以去參加嗎……那場夏季晚宴?」
「你怎麼知道有宴會的事,誰說的?」雲雀伸出去要取過羊皮紙的手頓了頓,凌厲的眉尖蹙成幾條皺褶,口氣並不是很和善。
「不、不小心聽到的。」那兇狠的眼神讓迪諾嚇了一跳,他也不奢望讓雲雀帶他到充滿陌生人類的公眾場合去,只不過想碰碰運氣問問,誰知道雲雀的反應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不友善。
迪諾瞬間有點心涼,那種怯生生的眼神又回到他的身上。
「啊……不行也沒關係,我只是隨口問問。」
雲雀看著他這種委屈的模樣,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臉上也浮現焦慮的表情。
他不過是想保留半絲神祕,惡作劇的內幕被自己以外的人揭發的感覺一點都不刺激,雲雀本來打算在舞會當天才親口告訴這個遲鈍的男人,但是現在迪諾自己發現的這個事實,將他的興致敗壞了大半。
話雖如此,他的初衷可不是要讓這人再度露出這種可憐兮兮的模樣。
「喂,你會跳舞嗎?」雲雀很突兀地問道。
剎時間迪諾還以為他不是在跟自己對話,隔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有點惶恐地搖了搖頭,他哪裡懂得什麼舞步,剛開始連走路都不太穩,跌跌撞撞的,不跌倒就已經是萬幸了,那些曼妙的宮廷舞或者是農村裡排遣時間的粗獷舞蹈,他都一竅不通。
「我猜也是,真笨。」
雲雀又露出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說不上是喜還是怒,他硬將迪諾的手給牽起來,原本緊攥著的羊皮諭令也被扔在地上,迪諾還搞不清楚他想要做什麼,唇瓣就被溫熱而濕潤的東西給纏住,他遲鈍地想了好幾秒,才恍覺是雲雀在親吻他,或者說是用齒舌挑逗他的欲望,可能更為準確。
不過那並不是一個特別火熱的吻,雖然交疊的舌尖似乎勾勒出了快感的形狀,但雲雀很快就抽離出親密的狀態中,氣息絲毫不曾紊亂,依舊平靜得叫人看不出異狀,想必要他直接回去處理領地的公務也沒有問題。
反而是迪諾,還尚未從驚愕中恢復過來,他覺得臉頰熱得發燙,腦子一片亂糟糟的。
並不是他不習慣雲雀的吻,而是在如此寧靜的午後,怎麼看也不像是那些慾望亟待發洩的夜晚,雖然比起曾經有過的情熱,嘴唇的接觸不過像是開胃小菜般清淡,但這種隨興之至的曖昧行為還是第一次發生。
「不會也好,省得我當天晚上還得到處找人。」雲雀冷笑著,丟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他又接著說道:「我要回去了,草壁還在等著,你給我到外頭走一走,找那頭貓一起玩也可以,去曬點陽光,不要每天待在屋裡,蒼白的跟病人似的。」
他難得一口氣說那麼多話,迪諾聽得一愣一愣的,等到想到該應聲時,雲雀已經走得不見蹤影了,迪諾凝視著半敞的門,等到意會過來後不自覺地悶聲笑著,雖然雲雀說這話時還是惡聲惡氣的,不過他卻覺得有股暖流,悄悄淌過心河,心情頓時就開朗了起來。
Ch.22
在隱晦的淺淺情動中,日子還是照常的過,雲雀也沒再多說什麼,甚至不曾提到晚宴的事,迪諾幾次想試探,都被他用話不輕不重地擋了回來。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前一日就有貴族攜家帶眷住進城堡為迎賓專門準備的華室,迪諾還是第一次在這座古老的堡壘裡看到這麼多人,眼花撩亂的,他興高采烈地東望望西瞧瞧,每次跑得不見蹤影時還要雲雀將人給拎回來,像走失的小動物似的。
對於這樣稚氣未脫的男人,雲雀一反常態地沒有語帶諷刺,他身為宴會的主人,照常理來說起碼該向賓客打聲招呼什麼的,他卻看來悠哉,那些提前抵達的貴客他一個也沒打算先照會,只多吩咐僕役看照,自己待在房裡看迪諾難掩興奮的模樣,唇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
「恭彌,我們下去看看好不好,好像很好玩的樣子。」男人從明耀的落地窗俯視花園裡嬉鬧的貴族小姐們時,渴望地回頭問了聲,之前叫他不要悶在房裡的也是雲雀,現在不準他離開房門的還是雲雀,迪諾有時真不明瞭少年在想些什麼。
他已經習慣直呼雲雀的名字,舌尖上滑過的輕音很好聽,迪諾也逐漸喜歡上叫著他的感覺,總覺得只有他一人能獨佔的稱呼代表了某些不明的意義,他暗自欣喜,卻從來不敢妄加猜測。
那畢竟是離他太遠太遠的距離,伸出手小心搆著也怕摔破了易碎的關係。
「舞會都還沒開始呢,你心就野了。」雲雀在書桌前翻看著一本褐色書皮的薄冊,意興闌珊地說道,朝花園投去懶洋洋的一眼,「那些人有什麼好玩的,不過就是在蹴球,都是女孩子的玩意兒,你不準去。」
迪諾失望地喔了一聲,羨慕地趴在窗邊,明媚的陽光灑在那些無憂無慮的青春笑臉上,他定定地望著,想像自己有一天也能這麼自在,他看得都入神了,連突然響起的扣門聲都渾然不覺,直到雲雀推了他一把,迪諾才從白日夢中清醒過來。
「來了,不好意思。」他忙地將門打開,原本以為是來向雲雀報告公務的,沒想到門外探進來的竟是一張陌生的臉孔,笑嘻嘻地將一個又寬又長的紙盒遞給他,然後一溜煙就跑了。
他不知所措地捧著盒子回到房裡,正想問雲雀這是什麼的時候,少年卻一點也不驚訝地接過紙盒,將它精美的包裝俐落拆開,地上很快多了一堆廢棄的粉紙緞帶,接下來映入眼簾的是迪諾想都沒想過的東西。
那是一件繡工精巧的燕尾服,黑色的底襯著金線織成的內斂紋路,在光線的折射下還會閃閃發亮,袖口的部分用小巧的碎鑽點綴,一看就知道價值不斐,紙盒中還有白色的襯衣,以及成套的黑色絲絨長褲,甚至在最底下還有一雙擦得黑亮的皮鞋。
初時迪諾還搞不太清楚狀況,愣愣地望著那一整套正式的男用服裝,還以為這是雲雀為了晚宴要穿而訂做的,直到少年不耐煩地招了招手要他過來,拿衣服在他身上比劃時,迪諾才恍然發覺衣服的尺寸簡直是專為他量身訂做的,連腰身都縮得恰到好處,不顯過份單薄,卻又襯出他的削瘦的肩線來。
說不吃驚是騙人的,這時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是給誰訂做的了,迪諾死命瞪著那套衣服,似乎深怕眨了眨眼睛就會發現這又是一場白日夢,他結結巴巴地想道聲謝,卻發現話一出口聲音有點哽咽,眼睛熱熱的,並不單純的因為這份昂貴的禮物而感動,是他頭一次發現,自己居然也在別人的心裡,被記住了。
那是他從來不敢奢望的東西,如今卻像夢一般地成真,迪諾突然覺得幸褔的形狀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的飄忽,他緊緊揪住雲雀的袖子,將頭靠在少年並不寬厚但很能讓人安心的肩膀上,雲雀不自在地別開臉,任由迪諾依靠著,耳根有幾分泛紅。
只有在這種時候,雲雀才會發現自己其實還是長不大的孩子,還是那麼輕易地被一個人的一舉一動牽引,為他的情緒所左右,雖然表面上控制得很冷靜,但心裡卻隱約感覺得到怦然的心動。
Ch.23
只有在這種時候,雲雀才會發現自己其實還是長不大的孩子,還是那麼輕易地被一個人的一舉一動牽引,為他的情緒所左右,雖然表面上控制得很冷靜,但心裡卻隱約感覺得到怦然的心動。
「不要一直靠著,熱死了。」就連在這種時候,他還是能說出不討喜的話,但彆扭的天性卻沒有嚇退迪諾。
「我啊……第一次發現人的體溫這麼暖,」迪諾頓了頓,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準確形容現在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在眼前的人是恭彌的關係吧……」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直線投射的炸彈,威力強大無比,雲雀感覺耳邊轟的一聲,舌頭都有些不利索了,他初次擁有這種奇妙的感覺,不曉得是不是因為精靈都是想到什麼就有話直說的種族,明明平時很羞澀的迪諾居然也會說出這種甜言蜜語來,讓雲雀連一點防備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迪諾本人連自己說的話殺傷力有多大都不明白,還傻傻地靠在雲雀身上,勉強隱忍著的少年似乎想叫他離遠點,但是又有點捨不得,臉色微妙得難看。
他咬著牙暗數到三,終於將迪諾給推離幾步。
「我要下樓去看看他們準備好了沒。」雲雀匆匆找了個彆腳的藉口,好在單純的男人還沉浸在那份輕飄飄的情緒中,也沒有多想什麼,雲雀吩咐讓他到了城堡鐘響時再下到大廳,迪諾很聽話地答應了。
直到傍晚舞會開始時,雲雀都還維持著原本鐵青的臉色,陰鬱得差點嚇跑一眾想與他攀談的貴人們,但是以隨從的身分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迪諾卻一直掛著掩飾不住的淺笑,雖然在許久不見的人群中有點喘不過氣來,但是還是看得出他的興奮。
「怎麼,很開心?」在與那些父執輩的賓客勉強寒暄過後,雲雀得了個空往身後一看,剛好瞧見迪諾笑得彎彎的眼,「你去到處晃晃吧,我這邊暫時不需要你隨侍了,不過,不準跟那些人攀談。」
迪諾尷尬地笑了笑,他哪裡敢單獨與那群人類接觸,以前曾經聽妖精宮裡的嬤嬤說過,人類都是些野蠻自私,又滿肚子狡獪的生物,雖然雲雀不如形容中的那麼壞,但除了這個外表漠然卻會對他好的少年以外,迪諾並不想引起人類多餘的注意。
若被發現他妖精的身分,說不準會給雲雀帶來什麼麻煩。
迪諾搖搖頭,向雲雀說道:「沒關係,我跟著你就好。」他的聲音輕輕的,在喧鬧中幾乎聽不真切。
此刻正好又有人走過來和雲雀致意,少年恍神了幾秒,才說了聲隨便你,迪諾在他身後看他與賓客談話,這時候的雲雀表情很冷淡,但卻像個提前成熟的大人般,看上去穩重自持,起碼不會因為煩躁而痛毆眼前的禿頂老頭一頓。
迪諾聽著不熟悉的對話,裡頭也提到了雲雀的父親,那些政治鬥爭與權力執掌的問題他不懂,於是將注意力轉移到閃爍著七彩華光的水晶吊燈上,數百根蠟燭被擺置在燈上,將大廳映得如白晝似的明耀。
舞會十分盛大,起碼有百來個人,連寬敞的宴會廳都被擠得水洩不通,侍從們將偏廳的門都打開,好不容易才為主廳空出一圈舞池,雲雀當時在看見那寫滿五張羊皮紙的邀請名單時只冷笑著,他暗自下定決心,這是這輩子第一場,也是唯一一場由他來主辦的舞會,索性就讓家臣鬧去,愛請多少顯貴與其家眷都行,導致名單越加越長,為了準備這麼多人的飲食與造訪時的居所,僕役們這半個月來簡直忙壞了。
迪諾將視線投射在圓錐形大廳的中央,舞池裡幾條纖細窈窕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蝶翼一般輕盈的肢體被男伴拋在空中旋轉了半圈後優雅落地,他瞠大雙眼看著那麼美的舞姿,腳步不由自主就往前走去。
才剛將枯燥話題結束的雲雀猛然發現跟在身後傻笑的男人失去蹤影了,在黑壓壓的上百人中要找到這麼一個人也不容易,雲雀焦躁地朝四周瞧去,哪裡還看得到迪諾,只有幾隻拚命黏上來巴結的蒼蠅,雲雀只是冷凝著臉一直張望,既然自動說要留在他身邊隨侍,現在又一聲不吭自己跑去玩了,不管怎麼想,都令人覺得有種被拋下的無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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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雀在擁擠的大廳轉了一圈,摩肩擦踵的人潮讓他的臉色浮現出顯而易見的薄怒,他對一直擠在身邊那群無知奉承的人感到不耐,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後悔自己何必多事辦場舞會,但憋了滿肚子的火,又不忍心朝那個遲鈍的對象發洩出來。
那人是很興奮很開心沒錯,他曾說想去一次妖精族舉辦的宴會,僅僅有一次也好,他想離開總是圍繞著他的孤獨,跟大家一起熱熱鬧鬧,那樣卑微的希望,溫柔的嗓音在暗夜中彷彿溢滿淡淡的寂寥,雲雀聽在耳裡,雖然不是刻意想討好誰,卻在不經意間記住了。
不過現下看迪諾亂逛到他看不見的角落去,還是有點惱怒,雲雀陰冷地巡視周遭,好不容易才在舞池邊發現他的目標,而湊巧會截住迪諾的身影並不是因為他的顯眼,而是有幾個嘰嘰喳喳的少女正攔著不知所措的男人在說些什麼,雲雀對迪諾困窘的表情留了點神,湊近幾步想聽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
他難得有這種好管閒事的心情,原本以為是迪諾主動招惹那群貴族小姐,沒想到一番話聽下來,幾個女孩子問的都是關於雲雀的私人問題,恐怕是聽聞了迪諾與雲雀間的親密關係的傳聞,才不怕死地揀了個看起來沒那麼凶惡的對象來滿足她們的好奇心。
迪諾的臉上泛起粉粉的紅暈,針對這些露骨的問題他都不知該如何招架,又不想丟了雲雀的面子,看得出這些雍容華貴的少女們對那個一向難以接近的少年存著好感,迪諾溫和地笑了笑,他雖然感到隱然的彆扭,卻又萬分不願傷害她們那猶如春蝶撲花一般的愛慕之心。
雲雀看著他那眩目的微笑,不由得也覺得有趣了起來,他想聽聽男人會怎麼形容他,還有形容他們之間的那些親暱。
「那……雲雀先生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紅髮的貴族少女鼓起勇氣問道,在她眼裡雲雀是個很冷漠的少年,帶著一點點很符合他身分的高傲,明明兇惡又讓人討厭不起來。
她將自己的想像說了出來,招來同伴間一陣嘻笑,迪諾則是很認真想了許久,久到女孩們都差點要不耐煩,連雲雀都開始屏氣凝神時,才怔忡地將眼神釘在光可鑑人的地面上,輕聲開口。
「恭彌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他緩緩說著,似乎找不出更貼切的詞彙來形容會那樣用冷傲的擁抱來給予他溫暖的少年了。
雲雀原本期待聽見他會趁機說些抗議的話,畢竟他雖然對男人擁有十分複雜,比對任何人都濃烈的情感,卻依然用對待下人的方式在與迪諾相處,只要他稍不順心,往往一出口就是尖銳傷人的話,迪諾卻從來沒半點怒意,雲雀曾以為那只因為他是個不敢反抗的懦弱傢伙,但此刻看來,迪諾是誠摯地信任他的那些舉動,並如同深邃的海洋一般包容著他的壞脾氣和小心眼。
他突然推開遮掩住他身影的人群,朝迪諾走過去,正在思考著該怎麼從這些少女的包圍中脫身的男人一看到雲雀,就有些惶惶不安,他似乎也知道擅自走離雲雀身邊,又不事先報備一聲,在獨占慾極強的少年眼中幾乎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但雲雀這次卻沒有責罵他,甚至不曾用冷得能一箭穿心的眼神來瞪人,他只是安靜地瞅著迪諾,漆黑的瞳仁明亮得叫人發怵,迪諾勉強朝他笑笑,正要道歉時手卻被牽得緊緊的,雲雀定住視線,凝聚起湧上心頭的話,終於決定要說些什麼。
「迪諾。」但這個聲音卻不是他的。
門口似乎因為不速之客的來臨,而傳來不小的騷動,雲雀吞回方才來不及說的話,本能地瞇起眼朝聲音的方向看去,黑夜中即使是燈火通明,也照不散那團迷濛的白霧,他看不清楚喚著迪諾的名字的那個聲音的主人,再將注意力轉回迪諾身上時,與他面對面,背對著主廳的大門與整片落地窗的男人,臉色卻褪成悽慘的煞白,他捂住耳朵,極為痛苦地看了雲雀一眼,隨即蹲了下去,盡量縮成不起眼的一團。
彷彿在躲避誰似的,獵物一般的驚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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