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7
明明兩人的下身都濕漉漉的,還沾著黏稠的體液,但透過這一個小動作,卻剎時將一切情慾的氣息沖淡,只剩下一股莫名的感動,在親密接觸的舌蕾上橫流,迪諾不自覺地張開了嘴,任由雲雀放肆索要。
雲雀的吻與他的人不同,相當的溫柔,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意味,軟舌沿著齒列滑了一圈,緩緩在濕潤的口腔中探索。
「唔嗯……」男人的喉嚨裡發出像小貓被撓癢時發出的舒服低吟,主動舔了舔雲雀伸進來的舌,頗有討好的意味。
迪諾的唇有股清涼的甜味,像含過薄荷葉般,不過舌尖上帶著一點點腥鹹苦澀,雲雀知道這是剛剛服侍他的慾望而留下的氣味,方才迪諾努力將那碩大的器官吞進去來取悅他的畫面又重新躍入腦中,衣衫同樣凌亂的少年下腹一緊,黑白分明的鳳眸黯了幾分。
「怎麼了……」迪諾意識到雲雀的身體僵了一下,疑惑地睜開眼問著。
「你這個既遲鈍又笨的妖精……」他咬牙切齒,用指尖碰了碰迪諾的昂揚。
迪諾這時才猛然想起他們都還沒發洩過,連一次也沒有,難怪雲雀的身體摸起來格外火熱,眼神也幽闇而危險,活像一頭在獵食中被打斷的豹子,下一秒就要咬斷他的咽喉。
窘迫地笑了笑,迪諾想俯身繼續幫雲雀解決他體內存積的火種,但卻被少年一隻手制止住,他不解地望著他,有點不知所措,眼神求助般的閃爍著。
「不用舔了,繼續這樣就好。」
迪諾正想問繼續哪樣就好,分身卻已經被雲雀用手圈住,與他的灼熱互相摩擦著,一股甘甜的疼痛頓時從脊椎升起,渾身酥酥癢癢的,連手腳都微微發軟了。
這次雲雀的動作就跟溫柔半點也扯不上關係,他狠狠吸吮起迪諾的唇,手指在合攏的器官上撫摸著,用著粗暴的力道,卻不至於感覺到不適或刺痛,敏感的嫩莖已經硬挺至極限,不透明的液體緩緩從頂端湧出,迪諾被吻得不斷嗚咽,雲雀簡直像要將他咬碎了再一口吞下,下身又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任人捋玩。
「輕……輕一點,嗚嗯……雲雀先生……」
「你叫我什麼?」
「唔,雲雀……先生?」在這種時候迪諾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以他們現在貼近的姿勢看來,一直叫著先生先生的又稍嫌太過生疏。
「聽起來怪彆扭的,我現在特別准許你──」雲雀彷彿明白他的猶豫,皺起好看的眉頭,在慾望快要爆發前隱忍住,輕聲湊在他的耳邊說道:「在私下的場合裡,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呃……」沒想到迪諾竟沒有顯出一絲欣喜,而是為難地望著雲雀,「那雲雀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雲雀頓了一秒,眼神先由被澆了盆冷水般的凝結轉至怔忡,等他回過神來時,打量迪諾的目光已經變得兇神惡煞,迸出的精光幾乎要穿刺迪諾的一層皮。
不過仔細想想,他的確沒告訴這個男人他的名字,在城堡裡也沒有什麼人會這麼喚他,大家都恭敬地叫他少爺,不然就稱呼他為子爵大人,誰敢踰矩。
他心浮氣躁地瞪著迪諾,過了一會兒才不很甘心地恨恨說道:「……恭彌。」
「什麼……?」迪諾走了神,沒聽見雲雀悄聲的那句話。
「我說我的名字,是恭彌,發音是Kyoya」
「喔、喔,恭彌,恭彌……」舌尖有點不習慣那個重音,第一個音節發成了略為上揚的輕聲,迪諾低低喊著,不知道為什麼,就有點臉紅起來。
雲雀的臉色在陰暗的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不過他自己摸了摸臉頰,也是熱燙的,雲雀瞇起狹長的眼,不聲不響地加快手中的動作。
「恭彌、恭彌,輕點……」
「現在怎麼可能輕點,笨迪諾你別吵。」
迪諾在情潮時的聲音格外低沉,有種說不出來的性感,雲雀一邊面對面吻著他,將他臉上隱忍的表情看得七八分清楚,下腹的激流越來越燙,這種時候也不會停手了。
雲雀再磨擦了幾下,迪諾的昂揚頓時在他手中抽搐著,猛然噴出幾道濁然的白液,雲雀自己也隨之射了出來,他急喘著氣,髒汙的那隻手自然而然的就摟住迪諾的肩膀,將人拖往他的方向,一齊癱軟回床上。
Ch.18
裡頭塞滿羽毛的深藍色褥子濺上些許汙濁,兩個人的重量一壓上去頓時讓柔軟的床墊陷了半吋,雲雀高潮後只是瞇著眼享受餘韻,迪諾卻愣愣的,隔了半晌才想起什麼似的,將雙腿蜷縮起,整個人像是想縮小般彎成蝦米形狀,可惜人長得就是高頭大馬的,想藏也藏不住。
「你幹什麼?」雲雀見他又不安分了起來,瞬間將迪諾的臉扳回自己的方向,冷冷問道。
「沒有。」
「有點什麼,快說啊?」
「真的沒有。」迪諾這回倒是很不安分,眼神中的情慾很快退卻下去,琥珀色的瞳仁裡帶點驚悸,「只是、只是還沒做完吧?接下來會有點痛,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雲雀凝滯了一秒,才會意過來,他緊緊皺著眉頭,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看見迪諾深呼吸時的緊張,雲雀其實並沒有想那麼多,慾望這種東西只要宣洩出來就好,他也沒有非得要傷害男人的身體來滿足自己的陰暗念頭,但是迪諾卻不知道。
他覺得自己有義務要讓新的侍從瞭解他並不齷齪的秉性,不過卻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訴說,太正經好像又有點詭異,想輕鬆點,但嘻皮笑臉的雲雀應該不存在這世界上才對,起碼打死他也不可能扯開任何彎過半圓形的笑弧。
他思考了好幾分鐘,最後還是放棄將這種事訴諸於言語,雲雀伸手撈起掉落在地上的羽絨薄被,蓋回身上的同時也無意地將被子分了一半給迪諾。
「快點睡吧,你看,都快天亮了。」
「啊,真的耶。」
迪諾自然而然地轉頭去看簾外的天色,霧色中的確透出了一抹淺光,他這時才發現已經鬧騰了大半夜,倦意隨之湧了上來,雲雀在他身邊咕噥了一聲,稚氣未脫的臉上有著一絲困倦,但眼神依舊銳利得像柄匕首,迪諾偏過頭望著他,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人類少年畢竟與他記憶中的惡夢不同,他卻一直以為他們是一樣的。
「喂。」雲雀將被子往上拉了幾吋,幾乎要矇住眉眼的高度,只有細碎的黑色髮尾暴露在外頭,將他的聲音掩得有點悶,「告訴我一點你以前的事,我想聽。」
「什麼樣的事?」迪諾猶豫著,不曉得他指的是哪一部分。
「隨便,什麼都好。」
他這麼一說反而讓迪諾不知該從何開始,外表只有二十來歲的男人事實上經歷過一段相當漫長的歲月,追溯到年齡可能還能與雲雀的曾曾祖父攀比,這段時光中發生的事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完的,但是真要叫迪諾仔細想想,好像更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過去。
迪諾側頭思索了半晌,才輕輕啟口說道:「以前我住的地方在水泉附近,比這裡稍微小一點,但卻是更漂亮的宮殿,玻璃蓋的磚瓦,在有月亮的夜裡會閃閃發光,從半掩著紗簾的窗戶往外看,大地上肥沃的土壤都開出只有夜晚才會盛開的燈籠花,還有夜曇。
「在秋收前的滿月,宮殿裡會舉辦祭神的宴會,大家飲著進貢的果子酒,跳著狂歡的舞蹈,總是熱熱鬧鬧的徹夜慶祝,我有時一個人待在房裡頭時會想,若能參加一次我就滿足了,這輩子,只要一次就好。」
「那你為什麼不去?」雲雀問道,聲音模模糊糊的。
「是啊,為什麼呢……」男人靜靜地笑了,那雙溫柔的眸中盛著淺淺的落寞。
其實他都知道自己冀望的雖然簡單,但依他混血的身分看來,卻是一種逾越本分的奢侈,宮殿再漂亮,宴會再熱鬧,他的歸屬也只有那一方斗室。
從有記憶以來,那個他該稱一聲堂兄的男人就不曾放他離開,迪諾記得他永遠只能隔著明亮的琉璃窗,往水玻色的天空與那片深綠的森林望去,他的視線一直延伸下去,搆得很遠很遠,沒有界限,但身體被侷限在水晶一般的牢籠中,那種自由的天地明明就在一步之遙,卻哪裡也去不了的感覺,幾乎要逼得他發瘋。
那個主宰他的世界的人,縱然現在已經無法繼續威脅他,但陰影還在,迪諾喘了幾口氣,他想著當初的一些事,不曉得為什麼白蘭這麼恨他。
萬般折辱,難求一死,迪諾沉痛地閉上雙眼,在這被囚禁的百年時光中不是沒有想死過,懦弱的他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但唯有那麼一次,白蘭拋去所有優雅的面具,死命掐著他越見虛弱的身體,狀似瘋狂,一遍遍將自身的靈氣度給他,男人最後抱著他在床上,臉上都是冷汗,很不像平時的他。
迪諾只記得事發過後,還未收拾的房間裡滿地塗得都是自己的血汙,白蘭就緊緊摟著他,皮包骨般的手腕上頭已經拴著一條白銀的細鐵鍊,而最大的改變則是除了從外頭上鎖的房門以外,每日每夜看守他的人又多了兩個,飲食裡也開始摻進一種讓人無法隨心所欲地動彈的藥物。
白蘭那時冷睨著乏力的他,只淡淡說了一句:「再有一次,我就讓你死不了,也活不成。」
眼看渴望的世界離他越來越遠,迪諾真的怕了,從此沒敢再違逆男人的任何一道命令,白蘭在他身邊佈下的防衛才逐然鬆懈,不過那也是五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他等待著機會,忍耐了許久,最後終於逃了出來,終於擁有主宰自己的權利,終於不用在千百個夜中恐懼惶然,迪諾深深呼吸著,每一次吐息肺中充斥著的都是自由的空氣。
天色將亮不亮的,在暈暗中透出微薄的白光,黎明前的夜晚是最漆黑也是最深沉的,但他們已經度過了那段時間,朝陽的光明會漸漸拂去黑夜,彷彿預兆著總會來臨的希望,即使只是一盞微光。
迪諾默默地躺著,沒有繼續說下去,直到身旁的呼吸聲越趨安緩,他才發現雲雀已經沉睡過去,濃密的睫毛輕輕搧著,半掩著臉的被子也滑落在身上,與清醒時的倔強迥然不同。
他將手臂挨著雲雀的手,溫暖的肌膚讓男人突然覺得胸口中生出了一點點的悸動,很莫名的,他突然有種想親吻那熟睡的側臉的衝動,不過迪諾最後還是吶吶地偏過頭去,沒有勇氣驚醒少年的睡眠。
「晚安……恭彌。」迪諾輕聲說道,隨手幫雲雀將被子掖緊。
漂浮著塵埃的風中除了他的聲音以外,只剩破曉前的寧靜,卻不寂寞。
Ch.19
打從那夜起,兩人的關係逐然有著微妙的變化,並不明顯,頂多是在餐桌上遞過鹽罐時氣氛異樣那種程度的改變,不過連遲鈍的男人都會注意到,一向敏銳的少年更不可能忽略,雲雀冷眼旁觀迪諾面對他時會臉紅緊張的反應,有點暗暗的得意,私底下又不得不迷惘著,自己對迪諾究竟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思。
應該已經不能準確的說是討厭或輕視,像以前一樣的疏離感早就在日夜相處間散得一乾二淨,但是說是喜歡,雲雀又死也不肯承認,兩人的世界距離畢竟太遠,迪諾身上也有太多他不願觸碰到的滄桑過去。
除了這個人有點怯弱、有點笨拙的本質以外,其實雲雀並不很瞭解迪諾,但是透過交融的體溫和一遍遍連唇舌都似乎要融化的親吻,又覺得已經掌握住這個人的心,即使只是錯覺也無妨。
雲雀現在習慣睡覺時摟著一個暖暖的大抱枕,有呼吸有起伏的精靈抱起來很實在,雖然稍微嫌瘦了些,不過用城堡裡豐盛的食物養著,腰肢漸漸豐盈了幾吋,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早前被雲雀射傷的背脊也已經痊癒個大半,只剩一塊圓形的疤,糾結在蒼白的肌膚上,唯一的問題是心理的傷,迪諾偶爾還是會在夜裡驚醒,一個人靜靜的躺著,不吵也不鬧,盯著暗沉沉的天花板直到天亮。
對於這樣的男人,雲雀也只會像安撫寵物一般拍拍他的頭,不算出格的溫柔,但是在夜晚時這樣隱隱約約的溫暖卻能讓迪諾靜下心來。
他們逐漸發現,對彼此的體溫上癮是件無可避免的事,一個人的滋味雖然不差,但有時太過寂靜,尤其是在背對背的時候,會突然發現整個世界一點聲音也沒有,只有時針悄悄走過的痕跡。
連孤傲的少年,也有渴求人類溫暖的時候,雖然僅是浮光一瞬,他卻會想牽住那人的手,但大多時候,對於迸衍出這種似有若無的軟弱依存症的自己,雲雀是深惡痛絕的。
就在這難以釐清的吋尺之間,迪諾來到人類世界後的第一個夏季,來臨了。
陰濕的梅雨一過,王國內大大小小的領地就相互迎來社交季,在那時代裡所謂的社交季並不僅限於王室與貴族,平民有時也會受邀一起同樂,但若提到夏季宴會,則只有上流階層的人們辦得起一場場散財如流水的舞會,貴族們原本塗抹著金箔的大廳在夏令時總是裝飾得別出心裁,為一眾衣香鬢影的貴客大敞著。
但身為矚目焦點的王爵獨子,雲雀卻少有大肆喧鬧的心情,宴會再豪奢,也不過是裹滿了一團敗絮的腐敗政治角力,今天誰得勢誰就有臉面廣邀賓客,而那些在朝中勢力弱小的貴族也只能依附在這些位高權重的朝臣下,一個個擺出諂媚的眉眼。
雲雀從小看慣了這種無趣的晚宴,翩翩起舞的豔姬在他身邊打轉他也能冷眼相對,人人都說這位小少爺長大後必成了不得的大人物,其實心裡都在畏懼他會成為一名不近人情的暴君,畢竟不為財色所惑的上位者不是極賢明,就是在統治的路上逐漸變質。
再怎麼瞧,雲雀恭彌也不像是賢明的王者,在這些人的眼中看來,他更類似任性的小孩子,只追逐自己當下想要的,其餘皆為過眼雲煙,所以現在才會成天打獵,不然就是跟來路不明的侍從廝混。
提到雲雀身邊唯一的隨侍,又有細細碎碎的謠言傳了出來。
金髮清秀的男人擺在身旁,不見得有什麼特別齷齪的企圖,不過卻被外界渲染得極為噁心,不但私下把雲雀的品格嘲弄了一頓,連那個男人都被評得一文不值,既沒有背景也沒有過去,只知道是雲雀從森林裡撿回來的,據說帶進城堡時還血淋淋的,這種像棄犬一般的人物,誰也不會顧忌,謠言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將本性安分又有點畏縮的男人描繪成媚主亂政的妖怪,一時之間這種說法在王城中廣為流傳,只差沒傳到王爵的耳中了。
雲雀也從手下人口裡聽到了這種傳聞,不過他只是撇唇一笑,那些人的想像力未免太過豐富,他決定親自破除這個無稽的謠言。
最好的做法,就是讓迪諾在公眾場合現身,而現下剛好就有個絕佳的機會。
Ch.20
「就辦一場夏季舞宴吧。」雲雀如是說道。
他一聲令下,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數日之內綴金的請帖已發送至各個領主手中,也包含遠在都城位高權重的爵爺們,整座城堡,乃至領地內的各大莊園都開始精心布置,雲雀的封地雖然只是作為他在繼承王爵之位前的一個過渡跳板,但不特別寬廣的土地卻擁有全王國最豐沃的收成,村莊也熱鬧非凡,時常有周遊的商人與歌者馬戲團等等前來交易或演出,在如此富饒的領地舉辦宴會,也顯得出雲雀臉上有光。
上上下下都萬分忙碌的時候,只有一個人仍然悠悠哉哉的──那就是迪諾。
他成天晃過來晃過去,跟在雲雀背後,也沒有人刻意要隱瞞他舞宴的事,不過城堡裡的人忌諱他神祕不明的身分,壓根不想進行任何善意的交流,畢竟只有雲雀曉得迪諾的真正來歷,包括草壁在內的其餘下臣都視迪諾為禍端。
數周的準備時間就這麼匆匆飛掠,迪諾看著城堡大廳一天天增加的華麗擺設與被擦得晶亮的玻璃,有時會疑惑地扯扯雲雀的衣袖問他是怎麼回事,促狹的少年總是揚唇一笑,抱持著一點賣關子的惡作劇心態沉默不答,迪諾問不出結果來也就算了,就權當是在定期清洗城堡內部。
真正幫他解惑的則是在舞會前三日的午後,當迪諾在追逐胡亂跑到後門想偷點魚料吃的小貓,兩名閒來無事的廚娘在一旁聊著關於舞會的菜色,全然沒發現迪諾正跟亂抓亂跳的貓咪搏鬥著,剛巧讓他聽到了部分的對話。
「這座城堡也好久沒舉辦舞會了呢。」
「是啊,難得小少爺會有這種興致,五月時不是連生日宴會都沒辦,光收了各地貴族老爺貢獻來的禮物,嫌那些人來城堡會吵鬧嗎?」
「也不知道這次是吹了什麼風,居然讓那個愛靜的小少爺轉了性,要舉辦這麼盛大的晚宴。」
「哎呀,上頭的人的心思也不是我們猜得到的,但是啊,我有聽說是為了新帶回來的那個男人……」
接下來的話迪諾已經無心再聽,他的全副精神都放在廚娘們提到的舞會之上。
被捧在懷裡的小貓輕輕咪嗚了一聲,似乎在抗議到嘴的魚又被迪諾重新丟回垃圾桶,不過牠還是乖順的待在迪諾的臂彎間,像是也覺得男人的懷抱中很舒服,迪諾帶著他悄悄走回雲雀的那間寢室,那兒現在也幾乎成了他的房間,裡頭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擺放起一樣樣屬於迪諾的日常用品,充斥著兩人共同生活的氣味。
「你聽見了嗎?有舞會呢,小貓。」迪諾將貓咪輕放在地上,任由牠在地毯上伸著懶腰。
自從撿回這隻貓咪以後,雲雀偶爾也會逗弄這無害的小東西玩玩,但當迪諾想給貓咪取名字時,少年卻只是冷冷告訴他有了名字就會有感情,以後要割捨時便會分外困難,迪諾本來想抗辯自己不會隨便扔掉牠,不過看雲雀格外堅持,他也就直接喊著小貓小貓的,反正只要聽到這聲叫喚,貓咪自己也會湊過身來磨蹭。
「喵嗚。」貓咪舔了舔迪諾的手,淡灰中夾雜點棕色的短毛柔柔地垂了下來。
「應該會很熱鬧吧,會不會像在妖精之都一樣,有著好喝的果子酒呢?」心不在焉地逗弄著貓咪的迪諾微微嘆了口氣,「還有啊,廚娘們剛剛說了恭彌的生日已經過了,為什麼他沒有跟我提過呢?」
他有點介意雲雀瞞著他這件事,明明都肯讓他私下直呼名字了,不過那道藩籬似乎還在,就連這次的舞宴雲雀也隻字未提,不禁讓迪諾有一絲絲的懊惱,昨夜在床上還在睡夢中握住他的手的少年,還是有著自己的一籮筐秘密。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開始心虛了起來,畢竟很多事他也沒跟雲雀提過,雲雀追問過許多次細節的過去都被迪諾含混帶過,常惹得少年皺起好看的細眉,相當不滿。
但是沒辦法,迪諾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蚌殼,放進能令人心安的水裡才會慢慢吐沙,真相總是不願意一口氣說出,那些往事如同負在背上的沉苛,太快卸下則會重心不穩,最終讓整個天秤迅速傾斜。
迪諾又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等雲雀回來之後該說些什麼,腦子裡頭亂糟糟的,他以為人類的心思難懂,其實相處久了才發現,自己的心才更難摸清,就像現在,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對於雲雀究竟抱持著什麼樣的情感。
不過起碼是比喜歡小貓稍微再多一點點的,那種程度的喜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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